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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有味是清欢

作者:雷华时间:2017-0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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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现代的生活,过着脱离了网络甚至电话的日子,其实并没有怅然若失的滋味,有的只是一抹宁静。   

    常常在山上远眺,也并不是一览众山小的豪迈,只是静静的,斜坐着,耳边满是风声或是自己的心跳,在阳光的和煦和冷风的萧瑟中,思绪回到那些令人心暖的幕幕。从前也用白驹过隙这样的词语,现在回想起来尽是强说愁的意味。我们刚学会用那些华丽丽辞藻的时期往往还不能领会到其中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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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要粉饰这种寒碜的生活环境,可以说是淡泊。晚上的时候,伴着发电机的轰轰作响,偶尔重复着看些电影,偶尔翻看些照片勾起些回忆。我们都不再是当初青涩的模样,这样想起来不禁有些感伤。 

曾写过一些自觉还算看得过去的东西,大多属于虚妄的感悟。而现在,是该谈谈生活了。

    我们的大脑有怎样的机制,可以让有的回忆仿佛在前瞬,有的在模糊不清的远方。  

    仍能记起刚进大学校门的种种细节,而分离仿佛就在刚才。室友们的典故说着说着就各奔东西了。离别对于我显得很仓促,由于新疆之行和毕业的事宜。记得很早的时候在子午书简听过一篇文章叫做一只特立独行的猪,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这样一只,总在一些奇葩的事情上过于羁绊。

    峨眉山实习给我最清晰的回忆算是站在大片大片玄武岩柱状节理之下素描的情形,以及黄湾阶地,二元结构等名词。 

    回想起马角坝实习则带着些沐浴春风的感觉,还有那棵柿子树,那些泥泞,豌豆尖和牛肉。虽然我总羞涩于抒情的矫情,但我依然得说那些青春年少的时光以及友谊,在我心中永远都不会抹去。 

    就在去往青海格尔木的一年前,我们正以实习生的身份前往呼伦贝尔。那时火车带着憧憬穿越了小半个中国,然后到了充满俄罗斯风格的口岸城市满洲里,再然后到了新巴尔虎右旗一个叫做阿敦础鲁的破败小村庄,与草原结下两个月的美好光景。临走时我写道再见了,草原,蓝天和白云。其实压在心上更多的是知遇之情。 

    之中太多诸如小炜子总是念念不忘的说起我那大屁股满身羊膻味的蒙古族民工之类的故事和情愫都略去不表。这些年来,虽远不及公瑾当年般,但也自觉春风得意。如果记忆中的自己都不曾意气风发过,那么这该有多妄自菲薄。     

    矫情的有着过多的感慨。 

    进山的第二天就下雨了,七月的天,穿着加绒的保暖内衣和羽绒服,躺在帐篷里呼吸都冒着白气。除了眼睛有些胀痛也没什么高原反应。第三天便下起了雪,肆意的飘洒着,短短数时就开了千万树的梨花。雨雪簌簌的声音给我熟悉的心安。 

    驻扎在河谷中,三顶帐篷排成品字以抵挡强风,两侧的山崖不时塌落,发出轰轰的声响。周围开着成簇的黄色小花,九月的时候就成了取暖的柴火。夜里会莫名的醒来,这些莫名或许是透过帐篷的一阵凉风,崖石落入河中激起的水声,或者梦中的跌落。 

    嘴唇干燥得开裂流血,每次上山都像老狗般喘个不停,冷到零下二十度,海拔5300m。我不想述说苦,因为它将构成未来你最坚韧的部分。 

    闲暇时拍些山,云,写段小感悟。不希望生活过得太匆忙。喜欢坐看层云缓缓流淌,也可以是端着茶杯晒着太阳发呆。 

有余力,则学文。资治通鉴还有一百多卷,论语读了半本,都是发电机熄灭后临睡前趁着手机看的。二十四史这样的计划过于庞大高中时就流产了,现在又零星看了些。电脑桌面上有个名为读书计划的文件夹,是大学最后一个寒假恍然江郎才尽,心血来潮精选的一些读物,至今未完成十一。 

    脱离文明,使得很多平时有心无力的事变得实际起来。钟老板曾说记得几十个主要矿物的化学式是有所裨益的,我一直惦记着却懒于行动,现在也算了愿了,结晶学和矿物学整整回顾了三遍。曾经一直有一个想法,所学在脑海里有着模糊的几个网络,想把它们整理出来,现在也着手在做了。这样充实的生活真是久违了。

    高中时,经常在晚饭前后光顾校门口的书店。买的很多书都在高考后成为了罪证。对于一个不宅还热爱运动的人来说,这无疑是以语数外为代价的。那些年,没人激励我用功读书,告诉我人生本来就有很多事是徒劳无功的,有的只是借着电影还魂时莫须有的莞尔。直到大学也高数四连挂,不过这些也已远去。     

    随着成长,还有多少东西都渐行渐远了?保持初心就显得难能可贵了。寒风吹拂着身躯,而阳光照射着灵魂。  油盐酱醋每半个月运上山一次,腌晒的猪肉越来越食之无味。八月底的时候有了牛肉,甚是美味。捕杀牦牛的过程很血腥残忍,不想过多描述。当时心里的怜悯被兴奋感压抑到极致。看着体型比自己还大的动物折了后腿,浑身淌血,毫无挣扎之力时,仍然掷出手中的石块,这带着怎样变态的快感。这和杀鸡宰鸭捏死蚂蚁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很小很小的时候,家里杀鸡也会难过,到现在成为屠夫、帮凶,成长究竟改变了我们什么?大脑会安慰自己救下虎口的羊并非善行,年幼时心中小小的善便被弱肉强食的理性轻易说服,最终只能付诸苦涩一笑。但谁又能说自己心中不曾有过割肉喂鹰般的善呢。(文中涉及动物均为当地牧民饲养) 

    套牛之前,民工兄弟们用香和黄纸祭祀,杀死牛后,取四蹄和尾上的小块皮用纸包好放在山崖的裂缝中,也是祭祀。 

    他们来自农村,几乎自给自足的生产模式使得他们在生活经验上非常全面,从做饭到解牛,修板凳到挖水渠,挽各种绳结,不一而足。而自己除了十几年学的这些微不足道的所谓知识,大多数情况下则显得有些笨手笨脚,既负不了重,也不能将肉切成美观的条形。我只能默默的对这种朴素和勤劳表示敬意,最真诚的。 

    七月的雪像蒲公英的种子,八月偶尔有冰雹子,九月雪大似鹅毛,近山都看不真切。青山本无忧,为雪白了头。  山里有狼和老熊,但直到下山也没能有幸一睹,除了它们的大脚印,是不是和我一样冷得不想下床呢。有了更多的闲暇,依然看些重复的电影,阅读,听歌,思考人生。想多了也许会迷茫,会怀疑,会有小小的惆怅,不忘初心,我竟模糊的看不清。  选择这样的生活在于我不想垂暮之年回顾一生只能用几十年如一日这样苍白的词汇,也不想年迈之时没有回忆来滋润残破的躯壳。人生正当磨砺,何处蛇盘山。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那我们在这荒野之中又有什么好沮丧的呢?            

番外: 

    本来,写到这里,以一个婉约的开头配之以格调颇高的结尾已经算是一个先抑后扬、托左右而言志的拿手散文。但是,突如其来的回忆使我如鲠在喉,但却无法加于其中的任何一段。是为番外。

    在南方,成年后就没见过满天繁星的场面。无限壮丽的星河宽阔到让你感觉自己的微不足道,生命与这荒芜杂乱的碎石并无二致。以至于我现在站在如此清澈的星空下不敢长时间仰望,偶尔一瞥也觉得压抑和恐惧,这来自渺小在广袤下的屈服。这种恐惧似乎与小时候一个偶尔出现但无以名状的梦魇颇为相似。

    此时,距离下山已经过去两天。  就在写下这些的几个小时前,我用宾馆的座机给周炜打了个电话。我说起床打球了,他不知所以。我说你这人真没意思,你应该想象多年前某个冬天的清晨,你像猪一样睡在床上,然后我拿着篮球说,走,起床打球了。当然,这样的回忆并不真实,真实的写照是我也猪一样的睡在床上,且在他们打完球回来时我可能依然这样睡着。然而这通电话的开头本身就是一个想象。事实上我接通便说我是成都公安局的,然后被挂断并果断进了黑名单。 

    这样的不默契长期体现在五连坐之上,我知道此处谈论dota会毁了整篇整晚心血的论调,但它毕竟曾占据了一个不容忽视的部分。那个徘徊于三个寝室间的五连坐,那个使我数次卸载并最终停滞在1600分的五连坐,那个互坑却激情的五连坐,那时真是不成熟,有着被游戏玩了的失态。但是,那个再也无法坐在一起开黑的情景现在想起来确实无比怀念。 

    学生生涯的最后一个暑假,本来热血地计划着骑行西藏,却不想在七月初就被征发去了格尔木。对于一个长期住校的人来说,自行车是极少接触的,于是有了骑行黄龙溪,骑行龙泉山的热身。甚至自觉热血,在寝室关门的前一刹决定推车出门,也就有了和良波夜晚骑行在成都的小巷,背着睡袋,绕三环一圈,回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已经飘着小雨。一碗蹄花暖暖身子,然后在砚湖凉亭睡了半宿,醒来时雨已经停了,湖边多了很多晨读的同学和锻炼身体的大爷。 

    在山里的时候,九月中旬的早晨,水杯里的茶都结了冰,洗脸时发现连毛巾都冻住了。每当这些时候,都不由得想起志强,并为之深深的担忧。马角坝的那场大雨每每带给我画面感极强的回忆。  同月,阳光越过河谷东侧的山崖直照帐篷是早上十点,营地前取水的溪流都结了冰。香正气液,感冒药,头痛粉之类的药物消耗得很快,我不需要这些,连秋裤都没用上,脚踝总露出于鞋裤间。 

当然,自觉怕热不怕冷,哪有不湿鞋的。在马角坝时也是深秋了,依然短袖混迹于刺林中,并且四季凉席。结果是,从马角坝回来就立马住院了,眩晕症。其中颇具暖色的画面莫过于深秋穿着病号的衣服,外套一裹,出了医院就和小C吃火锅去了。 

    很多凌乱而美好的回忆都最终汇聚,最后一晚,室友们吃饭唱歌,通宵歇斯底里,最后在校门对面的马路上裸着上身,合照留念,把离愁别绪都埋在心底。珍重,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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